［一個人，恐難穿越黑暗］

     ONE  

     爬山没带绳索，防滑鞋，有一处非常险，只能靠手脚支撑，身子贴牢岩壁，下面没有任何遮拦，失手就上天堂。背包里有好几升的水，整个人被拉得往下坠，口袋里手机在震（下来一看，小挂的短讯），总之是一身冷汗。死是很容易的事，虽然我很多个晚上都想：“过得那么难，睡了就不要醒来算了！”临到头，却还是会恐惧，这样悄无声息地走掉，未免会孤单的吧。

    TWO

     最近因为工作的关系，一直在中关村晃荡，虽然疲惫却也不乏乐趣。得以找KEN和W同学K歌，组织饭局，才不过几周的时间，却感觉像是过了很久，大概每一天都大同小异，上班下班，麻木的脸，而北京也不管不顾地跌入寒冬。几个月后，本命年就到了，有些愤怒又无可奈何，想把头埋在夹缝里，冷风还是能灌进来。最近心里惊惶，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岁，却还要假正经地安慰旁人。胡子一天不刮就扎手，熬夜一晚腿就软，把眼泪抹在时间的脸上，它也不肯多等我半秒了。

      ONE

      以为坚持不下来的，太不从容，被工作和生活牵着走。偶尔有小欢喜，却又被慌张压了过去。隔了那么久，仍是失语的状态，种种顾忌不过是庸人自扰。如果，我们熟识，却没能让你觉得亲近，这是我的失误，但，还是请你离开。

      TWO

      两年多没见Y，不知我们为何失联了那么久。似乎相互说过许多勉励的话，互送过礼物，在湘江里划过船，也曾为一些胡言乱语和小天真感动。我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，但是却都掉进了漩涡。他不停地换女朋友，努力地经营着奇怪的恋情。我看着他游仞自如，以为自己是住在孤岛上的人，甚至想靠某种信仰来寻求平衡，反因为更大的恐慌而放弃。

      再见Y时，他说自己败下阵来，我说这是命，我们迷失了那么久，才肯抬起头正视自己。上帝说走窄门，所以这注定是一条艰险的路。他正准备出国，可惜是独子，又不能抛下父母。兜兜转转，又回到了原点，有些人注定是背负苦役的，旁人不能给你任何照耀。

     THREE

     匆忙地改了下模版，有向KEN致敬的意思，虽然一直笑你过分耽溺，但我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。精神和生活相背离，也只得战战兢兢走下去。

    ONE

    刚才S发短信过来，说他一个人在马路上喝酒，我很急地回复过去，手机却因欠费发不出短信了。再用电话卡拨，不是忙音就是无法接通，忙乎了很久——未果。
    整整一年了，想起回去应该会有一聚，但是他却给小Z的电话中说，没买到火车票，可能留在南昌了。以后再见面的机会是少之又少，所以，发生过的，都要珍惜。
    想起，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。一个晚上接着一个晚上地在路边摊，弄一点熟菜，搞几瓶啤酒，喝得两眼昏花地回去。偶尔，几个人捧着一个西瓜，一群人嘻嘻哈哈，走在凌晨两三点的路上。那段时间，感觉一直是在飞着的。
    很多次，躺在校门外的草坪上，头碰头地靠在一起就睡着了。起来时天还没有亮，风蜷进了毛孔里，草针扎得人浑身酸疼，明晃晃的太阳跳在了回来的路上。几个人掺和着要去爬山，四处是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石灰岩，也是第一次发现，学校背后的山上躺着三个湖。
    那时候晚上经常睡不着，台灯一夜一夜的亮，胸腔里鼓满隔了一宿闷湿的气。爬起来看书，翻过了很久又回头看第一页，或者坐在镜子前发呆，在房间里困兽般走来走去。胡乱地写了很多东西，又一张张地撕掉。临考末那一段，慌乱地看书，然后开始抽烟，一支接着一支，熏黄了指甲。五点多的时候倒头便睡，基本没做过早操，经常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，一边昏着脑袋一边啃廉价的包子。
    上课的时候趴在最角落的桌子上睡着了，风顺着脖子往下灌。开始一刻不停地听收音机，从美国之音到小凡热线，那时刚好开始流行红蓝铅笔。跟同桌的女生每天开俗不可耐的玩笑，听她CD机里聒噪的视觉系。她极力向我推荐《晚娘》，我嘿嘿照单全收。觉得理想无可无不可，没觉醒的时候已经憋死在那里。
    还有很多个晚上，是在各处的卡拉度过前半夜，然后几个人在石渣堆上躺过半晚。那时候啤酒可真是好东西，没喝死算你的，撑死了自己扛着。对他们说，再过了这一段我们就真的不纯粹了，然后像踩着棉花一路趔趄着回家。
    那时候从来没想过钱的事，有钱的时候去喝酒，没钱就在小店里喝粥。校门口的酸菜鱼实在是太香了，满满地堆起一盘，还担心老板会不会亏得卷铺盖回家。
     填志愿那天几个人趴在草地上，像几条中了毒的死鱼。交表前的最后几分钟，划掉之前的决定去了湖南。之后是佐着偷来的龙眼下酒，坐在石凳上打扑克，强奸了几瓶红牛。
    之后看了《北京乐与路》（或者是在那之前），听了很久晚安北京，夜里无数次被国产压路机的声音震醒。之后就没有之后了，在河边喝了最后一次酒，倒完最后一瓶的时候竟失声哭了起来。（真他妈的难受）
    后来几个人都散了，在那之前彼此间走动无数次，抱着拥着照了满当当的相片。围着火炉私语了无数次，在半夜三更跑出来放了一次不算成功的烟花……还有，其间集体在临近晚上游过一次泳，在蚊子围剿下塞在林子里吃了团圆饭。那晚上走了很久的夜路，小Z三过家门而不入，后来就那样了……再接着后来，我的2002便死在了回忆的路上，满地都是它的肝胆。

     TWO

     翻以前的东西，觉得认不出自己，最不靠谱的S，现在开了家小公司，当哥们一般对待的小张，刚迎接迟来的初恋，或者要接手家里的产业。M则继续呆在老家，小混混变身成了大警察。

      或者一切就像XY姐写的那样，我们的道路已经远远的分开去了，向着不同的方向，观着不同的风景，向同样未知的将来去了，去得匆匆，没有留恋，我们都太爱向着那未知，太相信前方有梦想，所以才带着颓废的色彩日夜做梦……

     THREE

     今天拉了T和E一起去音乐节，快一年没见了，吃完饭冒雨出来，大家意犹未尽。T在路口连说一定要多见面，一定要多见面噢，我说，你说了三次了！有些人，是可以无所顾忌一起放肆的，因为我们太像一家人，所以才对彼此那么刻薄。